缅甸果敢百年逐鹿记

  • 文章
  • 时间:2018-10-26 07:24
  • 人已阅读

自此以后果敢问题始终成为大陆互联网上讨论的焦点。彭家声一派残余的反抗力量给白所成打上“汉奸”的名号,在网络上利用“民族情感”对白所成进行讨伐;支持白所成的力量亦利用网络“澄清”事实,双方在网络上的论战形成一道独特风景线。中国网民多数对果敢历史知之甚少,常被双方的争吵搞得一头雾水。

缅甸果敢地区在白所成上台后,一改彭家声时代“家天下”统治模式,转为由常委会“集体领导”。

面对“彭家声派”甩来“民族败类”帽子的批判,白所成多次利用公开场合进行辩解:时代已变了,缅甸需要统一,地方割据难以为继,果敢绝无对抗缅甸政府的实力,战争只会给当地带来灾难。

白所成为了发展当地经济,继续猛打“民族情感”牌,2013年1月底接见中国投资考察团时说:“果敢人说的是汉话,读的是汉语课本,打的电话是中国区号,用的是中国货币,吃的是中国米,所有的技术来自于中国……果敢自治区欢迎您‘果敢’投资,投资果敢!”

同时白所成也支持融入缅甸的政策。他在2012年年终总结大会上提到,当地人由于多不懂缅语,与政府打交道极不方便,自从成立了果敢自治区以后,大力引进缅文教师。

今年1月31日,果敢地区新华乡、大水塘乡的会场外排起长龙,缅甸执政党“巩发党”议员正下乡为当地百姓办理身份证。名为肖顺贵的议员指出,果敢人已正式成为缅甸正式国民,但却有很多百姓没有身份证,申请了也没办下来,所以他们特意下乡服务。

这一系列进程意味着,果敢在文化、经济上继续保持与中国密切关系的同时,这个号称“缅甸小中华”的“汉族割据独立王国”,在政治上将会加快融入缅甸的进程。果敢的“归顺”会对缅甸政府推行多年的“削藩”大业起到示范作用,有利于彻底解决缅北地区的武装割问题。

果敢地区的百年逐鹿,可能最终将归于缅甸的“统一”。

彭氏兴衰

“八八”事件不是彭家声第一次被打败。1992年11月,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第一副司令杨茂良起兵攻打司令彭家声,彭即兵败垮台。

杨茂良出身果敢土司世家,在本地有声望人脉,又得到佤邦联合军的协助,很快将拥护彭家声的队伍打垮。三年后,彭家声在其女婿、掸邦东部民族民主同盟军司令林明贤的支援下又成功复辟,杨茂良兵败下野,盘踞果敢百余年的土司杨家势力让位于彭家。

早在1963年,率部与缅甸政府军打游击的果敢自卫军副大队长彭家声,也曾因屡战屡败被迫退入中国境内。五年后他返回果敢时,已经站在缅甸共产党麾下,率领的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盘踞在果敢的罗星汉自卫队击败,继而将缅甸政府军赶出了果敢。

由于彭家声几起几落,因此在“八八”事件后,始终有人宣称彭家声最终会回来。但三年过去了,能看到的只有以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司令员、彭家声长子彭德仁名义通过网络发布的新年致辞,宣称“一直秉承卧薪尝胆、励精图治之精神”进行准备,“誓将这场民族革命的解放事业进行到底”。

彭家声生在缅甸果敢,长在云南镇康,曾在国民党军官任教的军事训练班受训。他的经历是果敢50年风云变幻的缩影,如果不是缅甸政府收回土司权力,他可能还在当学校教师;如果不是中共对缅共的大力支持,他可能在退出中国之后就被缴械遣返。可以说是时势成就了彭家声,但彭家声崛起之后,也左右果敢局势将近30年。

20世纪80年代初,彭家声已经成为缅共人民军东北军区副司令员,手握重兵,权势显赫。但中国自“文化大革命”之后,结束了对缅甸共产党的支持,缺乏造血能力的缅共开始通过制贩毒品维持生存。在利益的诱使下,党的理想与纪律不复存在,各军区与缅共中央之间矛盾日深,如何继续生存下去成为关键问题。

1983年3月11日,彭家声发动政变,派兵攻占缅共北方分局驻地勐古,宣布脱离缅甸共产党,成为第一支与缅甸政府和解的割据武装。彭家声的辖区被划为缅甸掸邦第一特区,军队改组为“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由缅甸政府认定为边防警察部队。4月间,奉命镇压“彭家声反革命集团”的缅共人民军中部军区副司令鲍有祥、第12旅旅长赵尼莱也率部独立,并包围缅共中央驻地邦康,将一众中央领导驱逐出境。随后,“八一五”、101两个军区也各自独立。缅共中央再次出走中国,自此一蹶不振。

彭家声虽然是缅共的掘墓人,却对共产党以党治政、以党领军的一套方式十分认同。他成立了“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党”,作为统治果敢的核心组织,在行政单位设立党的机构,在军事单位配备政工干部;拉拢掸、佤、克钦等族自治势力,组建“民族和平民主阵线”,自任主席,作为果敢版的统一战线,聚拢对抗缅甸政府的力量。

在彭的治理下,果敢俨然成为中国大陆城镇的缅北翻版,每一个去过果敢的中国人,都认为这里和中国西南的小县城没有两样:满目的中文招牌和品牌,缅甸文字比英文还要罕见。

当地手机是中国移动的,宽带是中国电信的,甚至还有中国邮政的代办点;街上的公告和海报从行文到语气,与国境外的镇康县如出一辙;操练的士兵一板一眼颇似解放军,只是多了一些山寨味道,据说彭家声曾重金聘请解放军退役军官担任教官。

这种情况也许出乎许多人意料,完全不是想象中的缅甸,但对于果敢来说,不过是百年传统的延续。

“小中华”今昔

果敢作为汉人聚居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末年。相传,追随永历皇帝逃亡缅甸的文臣武将,有相当一部分留在了萨尔温江以东一个叫做科干的地方。到18世纪中叶,几个汉人部落镇康与木邦之间的麻栗坝崛起,盘踞一方。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清廷册封麻栗坝兴达户部落头人杨国华为世袭果敢县令,使其成为帝国治下的羁縻政权。本地人解释,“果敢”二字来自于科干,以其谐音取“果断勇敢”之意而得名。掸族人则说,“果敢”是掸语“九户”的发音,说明了这一地区最早的居民状况。

杨氏家族在接受清廷委任的同时,还向附近的木邦土司进贡,以求在夹缝中得生存。百年来,汉人与当地人混居、通婚,形成了缅甸所称的“果敢族”,虽然缅甸政府视其为掸族分支,但果敢人的文化习俗与云南汉族没有区别。土司府修成汉式衙门院落的形制,设有听讼问案的正堂,也有师爷、跟班等小吏随员。几大家族婚丧嫁娶如需求神佛、置家当、请戏班,目的地仍是大理或者保山。

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清政府与英国政府签订《中英续议缅甸条约》,将果敢地区划归英属缅甸。英国殖民当局从果敢与木邦的关系出发,将其定为木邦大土司属下的小土司邦,辖区面积约5200平方公里。1922年,英国殖民当局在掸族聚居地区设立掸邦,果敢地区划入其范围。其实,掸族与中国的傣族是同一民族,至今仍以傣人自称。

殖民当局对少数民族地区实施间接统治,除将“世袭果敢县令”的名衔换为“世袭果敢训政布司”外,其他制度一如其旧。除了边界事务之外,殖民当局对果敢的影响,仅限于向土司颁发勋章,允许杨氏子弟到英国人开办的学校就学,以及每年派来专员巡视而已。

从晚清到民国,果敢社会的面貌随着临近云南县镇变化,辫子剪了,学堂开了,神位上的“天地君亲师”换成了“天地国亲师”,土司衙门里也出现了顾问、科长的头衔。果敢的百姓仍以华人、汉人自居,与中国境内村镇的交往和贸易亦如往常。

这种民族与文化的关系,在抗日战争期间表现得更加明显。1942年日军占领缅甸后,在滚弄召集掸邦土司、头人开会,要求他们服从日本人的指挥,许以“民族独立”等各种利益。木邦土司的弟弟参加了会议,但果敢土司杨文炳却不为利诱所动,而是前往昆明面见英国驻昆总领事和中国政府官员,要求参加抗日战争。在中英双方折冲之下,杨文炳被国民政府委任为果敢自卫队上校司令的职务,属宋希濂的第11集团军指挥,率领所部1000余人配合进驻的新编第39师对日作战。杨文炳还挑选了13个年轻人前往大理,到中国远征军驻滇干部训练团大理分团受训。他们毕业之后和20多个中国青年一起回到果敢,成为自卫队的骨干。

1943年7月,杨文炳前往重庆面见蒋介石,汇报果敢人民抗日事迹,得到了蒋授予的勋章,职级也提升为少将,显示国民政府对果敢同胞抗日热情的嘉赏。但当杨文炳返回果敢后不久,驻屯在老街附近的中国远征军第9师便出动部队包围土司衙门将其逮捕。自卫队也在驻滇干训团干部的控制下缴械。事后,第9师师长张金廷指责杨文炳与日本人有勾结,并将他送上了军事法庭。

杨文炳后来被证明无罪,仍被软禁到1947年才回到果敢。相传,这件事的背后与杨家内部争夺土司地位的斗争关系匪浅。英国为了拉拢安抚杨文炳,授予他官员级不列颠帝国勋章(OBE)一枚。同年2月,缅甸的“国父”昂山在与掸邦各族代表签订了《彬龙协议》,就共同建立缅甸联邦达成一致,杨文炳身临其会并在协议上签字。两年后,他将土司的职位让与次子杨振材。

同为汉人社会,果敢与中国之间的人口变动从未停止。滇缅公路于1945年1月打通,进驻果敢的中国远征军陆续奉调回国,有数百名军官和士兵通过“请长假”和逃亡的方式留了下来,他们或是已在果敢成家立业,或是不想再去上战场,成为百年来果敢第一次大规模的人口涌入。四年之后,随着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失败,残兵败将从云南逃往缅甸,许多人就在果敢定居下来。

整个1950年代,李弥率领国民党残军活跃于滇缅边界,对果敢的影响却不大,只在当地招收过一批华人子弟参加其“反共抗俄大学”。彭家声“解放”果敢之后,正逢中国“文化大革命”兴起,又有一群群向往“世界革命”的年轻人不甘上山下乡的苦闷,越界投奔缅共。基于民族政策和语言交流等问题,缅共将很多中国青年分配给了东北军区和果敢县,这之中就包括日后的掸邦东部民族民主同盟军政委员会总书记蒋志明、副总司令罗常保。

彭家声1995年恢复权力后,更是采取各种方法吸纳中国人到果敢经商、工作。到上世纪末,果敢地区的人口已达22万左右,首府老街已经成为有10万人聚居的新兴城镇,能听到云南、福建、广东各色方言。

果敢人乐见家乡的发展和开放,中国政府也希望边境的民族政权是屏障而非祸根,对果敢给予从物资、资金到政策的各种支持。彭家声时常发出“实现民族自治,建设一个和平、民主、自由、平等的缅甸联邦共和国”的声音,展示其尊重国家主权的形象。

从果敢人的利益出发,“自治”是主体民族统治下,少数民族保障利益的良方;在缅甸政府看来则是地方政权对中央政府的貌合神离与反抗,如鲠在喉,必欲除之而后快。在中缅关系和国家利益的大局下,缅甸政府难以直接借口民族问题推行其“削藩”政策,但缅北地区特殊的历史格局给了他们更具备合法性的撒手锏——禁毒。

百年“毒源”的终结

缅甸北部种植罂粟的历史由来已久,对多数农民而言,只是用以治疗小病和餐饮调味的植物,制成鸦片虽能换些钱物,却没有多大的收购量,不值得刻意广种。19世纪后半叶,吸食鸦片的习惯在中国泛滥,云南产的鸦片膏“云土”成为市场上抢手的硬通货。由于气候、水土一脉相承,果敢地区一跃成为罂粟种植和鸦片产销的重镇,甚至出现了“鸦片烟节”,贸易利润和税收为土司带来了丰厚的利润。1949年中共建政后,中国鸦片市场逐渐冷落,果敢鸦片贸易转向缅甸国内和泰国,逐渐引起缅甸政府的侧目。

1959年,缅甸政府采取金钱补偿的方式,要求掸邦各土司放弃世袭治权,实施地方自治,并由政府军进驻。果敢土司杨振材交出了权力,并移居腊戌以示诚意。自治政府成立后,地方权力仍然把持在以杨氏家族为首的几大家族手里,并且借着自治的名义不断扩大势力范围。日后的鸦片将军罗星汉,在抗战期间曾在大理干训团受训,并加入了国民党。他原本在杨振材之妹杨金秀组织的马帮中当队长,随着果敢势力的扩大,他建立起自己的制毒工厂和运毒武装,并利用自身的关系与国民党残军取得联系,向泰国销售毒品。

1962年3月,缅甸发生军事政变。奈温军政府上台后一改文官政府的温和政策,重点改组东北军区,增强作战能力,开始着手收回掸邦自治权,并将打击的重点置于果敢族群。

1963年,政府军逮捕杨振材、杨金秀、罗星汉等头面人物,占领了果敢。罗星汉在狱中向缅甸军政府表示愿意合作后被释放万博娱乐在线在线娱乐游戏平台,万博娱乐在线线上所有火热的娱乐游戏,万博BB电子官网授权是经过国家许可的正规的网上游戏娱乐平台,万博在线博彩是万博在线博彩的简称也是大家很熟悉的一个称呼所在,万博娱乐在线存款100即可享受高达300000开户礼金,1%洗码不封顶.,配合政府军的攻势,策反和瓦解了以杨振材之弟杨振声为首的果敢自卫军,并被扶植为果敢自卫队队长和前进委员会主席,成为军政府在果敢代理人。然而好景不长,随着缅甸共产党崛起,罗星汉的自卫队在与缅共人民军彭家声部的作战中屡战屡败,被迫撤往萨尔温江以西。

罗星汉的武装在征战与吞并中,扩充到了3500人的规模,是当时缅北地区仅次于政府军的实力派,为了维持个人权力和庞大武装,罗星汉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到了毒品贸易上,每年产销量数百吨,成为闻名世界的“鸦片将军”,被誉为大金三角地区的第一代毒枭,也带动了果敢乃至整个缅北地区毒品产业的发展,并为之后的缅共及其残余的各派武装势力所效仿。

在毒品贸易利润的支撑下,1973年4月,罗星汉集合几路掸族武装成立掸邦同盟军,自任总司令,公然树起反对缅甸政府的大旗。但在缅甸和泰国的联合打击下,建国大梦迅速破灭,本人也于是年7月在泰国被捕。罗星汉的残部分由其弟罗星明、部将黄兴和率领,仍然进行武装制贩毒品的事业。黄兴和后投奔坤沙,因谋叛被杀,罗星明在罗星汉的劝说下于1980年率部投降。罗星汉与缅甸政府分分合合,始终保持着联系,1989年彭家声与政府和解的背后,依然有他在牵线搭桥。直至今天,他还经常出现在各路媒体的访谈当中,侃侃而谈缅甸的民族问题与禁毒问题。

罗星汉的时代结束了,但由他发展壮大的毒品工业,始终是缅甸政府与包括果敢地方政权在内的缅北少数民族之间矛盾的根源。缅甸政府军打击各派民族武装的理由,经常是毒品。而各派武装也形成了自己的理论:缅甸军政府实施民族迫害,制贩毒品不过是为了民族生存不得已为之的权宜之计。

缅甸政府在1989年接受了彭家声的自治,并不等于就此放弃了统一地方治权的努力。彭家声收复果敢之战中,缅甸政府军乘机出动,在老街、清水河等地设立据点。虽然东北军区向彭家声表示待到局势稳定就会撤军,但始终没有行动。因彭杨冲突在果敢产生的另一支武装势力,以勐撒拉、李尼门为万博娱乐在线在线娱乐游戏平台,万博娱乐在线线上所有火热的娱乐游戏,万博BB电子官网授权是经过国家许可的正规的网上游戏娱乐平台,万博在线博彩是万博在线博彩的简称也是大家很熟悉的一个称呼所在,万博娱乐在线存款100即可享受高达300000开户礼金,1%洗码不封顶.首的“勐古保卫军”,靠大举种植罂粟制贩毒品维持生存,曾引起中国政府的严重不满。2000年,勐古保卫军祸起萧墙,李尼门率部发动兵变,扣押勐撒拉,与其支持者大打出手。结果却是政府军就近趁虚而入,李尼门被击毙,勐撒拉被逮捕,原本由其统治的2000平方公里果敢土地全部被政府军控制。

1995年,彭家声在果敢设立开发区、修建水电站,提出禁毒计划、推广替代种植,到本世纪初又仿效澳门模式,大举建设赌场吸引外来赌客以筹聚资金,但始终未能消除各界对其制毒贩毒的指责。

在果敢方面的话语体系中,曾将1992年彭杨冲突的原因归结于彭家声反对杨茂良的贩毒行为,而2009年“八八”事件的起因,却赫然是同盟军的枪械修理厂涉嫌制毒。毒品问题能否得到解决,始终是果敢安定与发展的症结所在。

据果敢支持白所成一派声称,2005年彭家声在国际社会的禁毒压力下,让白所成担任禁毒委员会主任的“苦差”。白时间动员所有官员奔赴各区挨家挨户动员,用八个月时间将200年毒源禁绝。